
2026 年的 AI 行业不断加速,仿佛只有一个正确答案:卷 Agent,卷效率,卷生产力。跑得慢的人都在补课,跑得快的人已经在找下一个风口了。
但在京东 JoyInside 首届「AI 终端新物种」硬件创新大赛的现场,几个与提升效率完全无关的产品,却让我十分好奇。

一盏分得清你是在心流里还是发呆、从而决定要不要出声的台灯;一台以「数字孙辈」身份陪老人慢慢讲故事的口述史终端;一支插进盆土的传感笔,每周替一株植物写一封信……而最终拿下前三甲的项目同样没有「班味」:清华本科学生独立开发的儿童 AI 交互画框「画伴」、几个大学生打造的 CoCube 桌面 AI 陪伴机器人,还有一款 00 后连续创业者带来的学龄前「AI 放大镜」。
他们在做的事,用一句话很难解释给投资人听。但把这些项目放在一起看,你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巧合:没有一个团队在做效率工具,也没有一个团队的出发点是「技术多强」。
他们的出发点都是某个人、某个来自生活日常,甚至说不太清楚的时刻。
让孩子的画,活起来
有一次,偶然之间刷到一个视频:一个小学老师在课堂上通过 AI 工具让孩子的画动起来,展示在大屏幕上,视频里当孩子们看到自己画笔下的角色动起来的时候都非常开心,整个班里都充满「哇」的声音。
这件事让刘海丰决定为这些孩子们在绘画这个场景做一个产品——画伴,一款 AI 儿童绘画互动相框,也是本届大赛的冠军项目。

产品瞄准了 5-7 岁的孩子,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语言表达能力还没成熟,绘画是他们表达内心世界重要的方式。刘海丰调研了 11 户家庭,里边8 户的孩子每天都在画画。
中国 5-7 岁的孩子有3700 万,少儿美术市场有 850 亿,但绘画领域的现有产品还停留在机械性的绘画机器人和绘画投影。儿童绘画领域有诞生AI Native硬件的机会,这是他的洞察。

产品的交互并不复杂,孩子把画插进相框底板的凹槽,设备自动拍摄识别;按下按钮,AI 引导孩子描述画面背后的故事和情绪;然后,画作变成专属的动画。配套软件记录完整的绘画成长轨迹,并基于绘画心理学分析画面,帮家长读懂孩子的内心世界。
「动画化」解决了参与感,但留不住用户。刘海丰研究了乐高、Minecraft、Roblox,这些产品为什么能让孩子玩那么久?因为它们满足了创造欲,给了无限的创造空间。

于是刘海丰给画伴加入了「世界系统」,系统会给每个孩子笔下的角色做性格和背景设定,然后把这些角色放进一个类似「斯坦福小镇」的互动平台,系统每天自动生成新的故事,然后把这些故事讲给孩子。
比如,孩子前天画了一只调皮的猫,昨天画了一个农夫和小鸡,可能今天系统讲给孩子的故事是:调皮猫叼走了农夫的小鸡,农夫在后边追赶。
孩子每画一笔,这个世界就多一个角色。
JoyInside 在这里扮演的是整个产品的 Agent 决策内核与语音交互桥梁。刘海丰在路演上说得很直接:「不需要自己去造语音对话和调度系统,可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产品的创新当中。」
刘海丰在本次比赛里,是一个真正意义上「独立」开发者,他是全场唯一以 OPC(One Person Company)身份参赛的选手。软件、硬件结构、产品建模、设计宣传,全部一人完成,「团队」是他和一系列的 CodingAgent。
如果没有现成的语音对话和调度系统,光搭这套基础设施就能把他锁在里面数周。JoyInside 帮他补上了最耗时的那块,他把省出来的时间全用在了产品本身。

以前需要一支队伍才能推进的事,现在一个人加一堆 Agent 可以做到,这就是 AI 硬件创业新的浪潮。
把皮克斯跳跳灯搬进现实
凌晨三点的书房,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好方案。猫睡了,狗睡了,对象也睡了。唯一还在 work 的,是书桌旁的台灯。
于是 Mira Light 诞生了,一盏真正的皮克斯跳跳灯。外壳下面藏着摄像头、麦克风和三个舵机关节,能转头、能低头、能蹭你。
王健乐说,Mira 不是一个「没有“眼力劲”,随意打扰你的玩具」,「而是一个要在长期相处里学会读懂你、并且拿捏分寸的伙伴」。
5 个 00 后加 1 个硬件老兵组成的团队,48 小时极限完成了第一版 Demo。
和过去的黑客松比赛不同,JoyInside 大赛最吸引他们的一点是:做出来的东西不只是拿个奖,京东能帮你把产品真正卖出去。从打样到上架,供应链是现成的。对一个学生团队来说,这意味着 Demo 有机会变成商品,接受真实用户的检验。

但比起商业化路径,Mira Light 的产品性格更值得聊。团队成员王健乐在采访里引了设计师 Nod Young 的一句话:
有些光是用来看清东西的,有些光是用来陪你的。
你工作了一小时没动,灯头先低下去再往上顶,蹭蹭你。你对着屏幕叹了口气,灯头缓缓转过来看你,灯光从冷白慢慢切到暖黄。你在认真写代码,进入心流状态,它什么都不做,完全安静。同一个空间里,你叹气和室友叹气,Mira 的反应不一样,因为它记得你们的不同。

要做到王健乐口中的这种分寸感,光靠写规则是不够的。团队没有从头自建 AI 中台,JoyInside 把语音识别、情绪理解、长期记忆、角色化表达和硬件动作联动打包在了同一个平台里,他们可以把精力集中在 Mira 真正不一样的地方:动作语言、灯光表达和陪伴节奏。
JoyInside 的情感计算让 Mira 分得清你叹气是累了还是只是随手按了暂停键;长期记忆让它对你和室友建立不同的用户画像,同一个动作,对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回应。每台 Mira Light 还有独立的性格参数——好奇度、活跃度、害羞度、调皮度各不相同,世界上没有两台完全一样的 Mira。
它第一次动起来的时候, Mira 团队告诉 APPSO,「你能感觉到它对你的好奇,以及紧张害怕的情绪」。他们第一次在一个机器上感受到了「爱」。
所有人都在追年轻用户,她选择听老人讲故事
在中国传媒大学,有一个叫「银发记忆工程」的学生团队,成员横跨计算语言学、数字媒体、表演、工商管理。
他们做了一个叫「记忆小舟」的产品:一台老人摸得着就能用的硬件终端,背后连着语音采集、智能转写和记忆整理的整套系统,以「数字孙辈」的身份陪老人把人生故事慢慢讲出来。
团队成员张怡卓含在路演现场进一步解释开发这个产品的初衷,子女想要留住长辈一生的故事,却没有时间、不会问;老人想讲述人生,却没有人倾听、容易紧张。

陆新蕊一直在帮家里老人整理自传故事。她所在的中国传媒大学有全国最大的口述史研究中心,接触口述史是天然的事。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,是家人患上阿尔茨海默症。
我亲眼看到记忆一点点消失。语言是连接人心的纽带,技术不该只是冰冷的工具,它应该像砖石一样,架起过去与现在、人心与人心之间的桥。

产品的核心不是「采集信息」,是让老人感到「我的故事有人想听」。
它以「数字孙辈」的身份和老人自然对话,不填表格、不做问卷、不打断。团队把这当成伦理底线,不只是交互设计。老人讲话有自己的节奏:停顿、绕回去说一半、忘了前面在讲什么、突然跳到另一年。这些在普通语音系统里会被当成错误处理,这个产品的设计是全部保留,让 AI 跟着老人走,事后再在后端把线索拼起来。
团队把 JoyInside 接入产品之后,有两件事是他们没料到的。
第二次调试的时候,AI 把上一轮聊天里提到的一位长辈当成了线索,没有像通常那样开启新话题,而是自己顺着追问下去了。用户后来说:「它记得我之前说的话,它不是机器,它是在和我真正聊天。」
还有一次,测试的时候聊到了家人去世。JoyInside 没有刻意追问或转移话题,它说了一句:「我可以静静陪着你,我们可以不问了。」

记忆小舟团队认为这种分寸「JoyInside 做得非常得体」。
团队还发现方言的功能让不少用户惊喜,有用户试完之后说「没想到能用方言和 AI 聊自己的故事」。老年用户不光自己用,还往老同事、老朋友群里转。
到 2035 年,中国 60 岁以上人口将突破 4 亿,但城镇孙辈对祖辈生平的完整认知率不到三成。传统口述史靠人工访谈,成本高,覆盖不了普通家庭。
陆新蕊说,就算这个产品最后没做起来,她也会继续做:「积累的结构化语料库和记忆档案,哪怕微末,也会作为文化学术资产,继续服务于民族记忆的保存与传承。」
她希望「记忆小舟」这样的产品能成为一种家庭仪式。「它可以是夜雨寄北里的烛火,也可以是家人闲坐的灯火。」
就像张怡卓含在路演现场最后说的,「科技最感人的地方,其实不在它有多么伟大,而是让我们每个人都知道,自己的故事是值得被记录、被记忆的。」一株龟背竹,也值得每周收到一封信
吴绍恒读书时在植物园标本馆打工,最深的印象是:一株植物死之前,其实已经用很多种方式告诉过你了,叶片角度、叶色、新芽位置、根区气味,只是这些信号没人翻译。
后来在城里租房养绿植,养死了十几盆。他看到过一款犬语翻译器,想:如果动物的语言可以被 AI 翻译,植物为什么不行?
绝大多数家庭盆栽不是死于知识不够,而是死于没人帮它把话翻译出来。
他的反应不是做一个监测 App,而是把关系反过来:让植物主动告诉人它近况如何。产品的名字「草木信」,也是它最核心的交互方式——写信。
产品的硬件组成并不复杂,一支传感笔插进盆土,默默收集数据。一张轻薄厚的电子墨水卡片放在花盆后面,白天靠自然光就能读,没有屏幕背光。

传感笔一天采集上百次数据,但输出只允许一周一次。每周一早上七点,过去七天的数据被压缩成120字左右的拟人化短信,渲染到卡片上。
从想法到初版 Demo,只花了四天。物料到了就开始搓。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做硬件,「为了路演 Demo 的落地,我对很多立项之初的设计做了取舍,减少传感器集成的数量,把芯片从笔内迁移到笔外」。

过去十年,屏幕已经占领了我们的生活,通知栏的红点让我们应接不暇甚至焦虑。
草木信反了过来,开发者管这叫「慢媒介化」。比如周三晚上气温骤降,鹿角蕨根区温度跌到 13 度。系统判断「有点不对,但还不危险」,没有跳出来打扰你。
它到了下周一的信里,才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,卡片角落悄悄点亮一枚星号。

吴绍恒也跟我们分享了,他心目中一封好的信是什么样的:「它可以不完美,没有绚丽的文字,但它是真实的,我喜欢那种老友和你娓娓道来的感觉,没有压力但告诉你它一直都在。」

他们把传感器采回来的数字变成一封让人愿意读的信,得搞清楚植物现在怎么样、急不急、该用什么口气说。JoyInside 的轻量级模型在手机端离线运行,不联网就能干这件事。
但比起「会说话」,AI 更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在信息爆炸的时代,他们却用了写信这样的方式来作为一个硬件产品的交互方式。
一周一封,刚好是一株植物真实的生命节奏。
AI 的下半场,在物理世界
把这四个项目放在一起,我最先跳出来的感觉是:这些东西都不像正经的产品需求。
「让光来陪伴用户」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用户痛点调研报告里。「想知道阳台上那盆龟背竹过得好不好」也不是需求文档里的条目。它们更像是某种渴望,某种你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始终在意的东西。
这四个团队都不在主流的硬件赛道上。但他们做的产品有一个共性:AI 不是被「加」上去的功能标签,而是长在各自的物理场景里。

画伴的「画伴的世界」脱离了孩子自己画的那些画就什么都没有,Mira Light 的沉默只在你进入心流时才有价值。记忆小舟更是如此,它的耐心只有对着一个说话断断续续的老人时才被需要。脱离了场景,这些产品就什么都不是。
行业里有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:90% 的所谓「AI 硬件」,把 AI 拿掉也能用。 拿一个开源模型塞进去,喊两声「你好小 X」,就可以叫做 AI 硬件了。
这类产品的 AI 是贴上去的标签,不是长在场景里的神经系统。
这也是京东 JoyInside创新大赛与过去的黑客松或开发者大赛最本质的区别。软件赛事比算法精度,发完奖就结束了。
大模型的上半场在云端已告一段落,下半场的战场在物理世界。我们需要让 AI 真正「附身」到一台台摸得着的设备上,在画纸上、在花盆边、在老人的客厅里,变成一个生活中有价值的存在。
从路演项目也能看出来,京东举办 AI硬件赛事考虑的是产品能不能走进真实生活场景,真正走向商业化和规模化市场,这件事光有模型不够,还得懂场景、懂硬件、懂怎么把东西卖到用户手里。
这恰好是京东最擅长的事。十几年零售、物流、健康领域的实体场景积累,让 JoyInside 不只是给硬件「加一个大脑」,而是从场景理解到供应链交付,都能串成一线。
这也是京东聚焦发力 AI 硬件的野心,进入你生活中的每一终端。
而让这些「长在场景里」的 AI 成为可能的,是一层大多数用户不会注意到的底座。
记忆小舟的陆新蕊说,接入 JoyInside 之后产品最大的变化是「使用门槛大大降低,我们有了真实可触摸、可感知的终端」。画伴的刘海丰在路演上说:「我们通过 JoyInside 搭建完善了整个 Pipeline,不需要自己去造语音对话和调度系统,可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产品的创新当中。」

没有人在说「赋能」「革命性」「重新定义」。他们说的都是一个东西能不能用、好不好搞定。这两个标准,对三个人的小团队来说,就是一切。
JoyInside 给的是一套完整的感知-回应链路:语音识别、合成、长期记忆、情感计算,四块都在。端云协同让 80% 的常规任务在端侧处理,响应延时压到 2 秒以内。你对它说话,它不会让你干等。
但技术底座只是故事的一半。
画伴的刘海丰一个人做了整个产品,Mira Light 48 小时造出原型但量产是另一个世界,草木信的吴绍恒也是第一次做硬件。
JoyInside 提供了三种接入方式降低技术门槛,但对小微团队真正有意义的是后面那条链:京东的供应链,从硬件打样、模具开模、元器件采购到质量检测、仓储物流、主站销售,全链路走通。
截至现在,JoyInside 已接入超过近 200 家家电家居、机器人、AI玩具头部硬件品牌,接入后,显示硬件的对话轮次平均提升超 120%,这意味着用户更愿意和这些 AI 硬件聊天了。
大赛结束之后,京东的超级供应链还在运转,参赛产品就有机会真正触达消费者。
京东采销 Boss 们在大赛中直接拍板认领走了画伴、Mira Light等多款AI硬件,他们说,最快618期间,就要把这些产品上架到京东新品频道销售。
这届年轻人在用 AI 做什么
写这篇稿子的过程中,我反复在想一个问题:做这几个产品,不去做提升效率的工具,到底算不算「正经事」?
路演现场,有评委给了刘海丰一个建议。那位评委说,他的母亲特别愿意收藏孩子的画,从老大一直收到老二,但现在母亲回了老家,和孩子不在一个城市。他建议做一个「子母款」——孩子这边有一台,老家的长辈那边也有一台,画完了,对方那里也能收到。
这让我想到,画伴装着的,不只是孩子当下那些画,也是某个大人想要留住的什么。
同样的问题,我也问了陆新蕊。她没犹豫:「这个项目依然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」她在帮家里的老人整理人生故事,这件事本身就是她做这个产品的原因,也是产品如果失败之后她依然会继续做的事。

说实话,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问题。四个还没上市的产品,四段还没结局的创业故事,放在一个效率至上的行业语境里,它能证明什么?
但就像吴绍恒说的,一封让人愿意读的信不需要绚丽的文字,「它是真实的,没有压力但告诉你它一直都在」。

这几个年轻人做的事情或许就是这样,不惊艳,不高效,甚至有点笨拙。
但在一个所有人都在追问「AI 能做什么」的年份里,他们安安静静地坐下来,做了几个能陪人待一会儿的东西。京东 JoyInside 恰好给了他们一块可以安心搭积木的地基。
孩子的画有了生命,台灯有了脾气,一封写给龟背竹的信有了温度。 AI 产品带给我们生活的变化,不一定就得让某个工作效率提升 N 倍。

采访 Mira Light 的那天,他们的原型机刚做完没多久。他给我演示了一遍灯头的动作:先低下去,像在打量你,然后慢慢抬起来。他说团队第一次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都愣住了,「你能感觉到它对你的好奇,以及紧张害怕的情绪」。
我问他如果没拿奖怎么办。他没怎么想就答了:「有没有获奖都会推向市场。」
他今年二十出头,觉得自己能让世界扭转一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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